NOIR——暗雷天使

  

第七十二章     骑士之殇

 

第一节

 

玛尔兰男爵在回师的路上，他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何对付加斯东。

 

加斯东现在手上也有几千人，没办法无视这支部队，而兰斯城的防御又被加固，实在没办法和他们硬拼。玛尔兰并不是没想过派人说服加斯东放他们一条生路，可又再三思索，如果他站在加斯东的位置上，他也会出兵歼灭这支败军。

 

年轻的男爵心里所想的，并不是胜利，而是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让士兵们活着回到故乡。

 

这时，一个人毛遂自荐。是杜塞尔，那个佣兵部队的首领。虽然他带来的人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打光了，可是他依旧留在了部队里，而不是像其他佣兵，见大势已去就作鸟兽散。

 

“杜塞尔，你说你有办法让我们过去？”一旦绕过了兰斯城、跨过了默兹河、他们就算是回到了自己的老营了，也相对安全了。

 

“是的。奥尔良公爵手下有一员大将，叫吉尔雷特，我很熟悉他的作战方式。”杜塞尔说：“如果是他出战的话，我会有办法的。”

 

“倘若是奥尔良公爵亲自出战呢？”男爵问道。

 

“不会的，以公爵的性格，这个时候他会求稳，不会冒进。”

 

他们都盼望着早日能够渡河。因为在河对岸，有他们的父母、朋友以及……

 

“妻子。”想到这里的时候，玛尔兰的心里就百感交集，他到底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的妻子？虽说他知道那件事的时候，木已成舟，可他还是默默的接受了帕特里克的建议，背叛了他岳父的愿望。

 

可是这样一来，他连自己最初的想法也没有完成便狼狈的逃回去，让他感到非常惭愧。

 

“如今我军士气不振，正面交锋实难取胜。”杜塞尔说出了男爵心里的话，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打个胜仗，来稳住阵脚。”玛尔兰说道：“现在营中大多都是想要尽快回家的声音，都在怕后面会有追兵。”实际上，就连男爵本人也都在怕这个。当初他过于相信帕特里克的能力了。

 

可是对于这一点，杜塞尔却有他自己的意见：“不，这个时候应该解散部队，留下少量精锐跟敌人死拼到底！”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主意呢！不可能！”一听这个，玛尔兰勃然大怒，这到底是什么狗屁主意！

 

“奥尔良公爵生性多疑，如果这么多的部队凭空消失，他也不会冒进的。”杜塞尔是加斯东的老部下了，对昔日的上司的习惯是很了解的。

 

“不行！我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我要对军队里的每一个兵负责！”玛尔兰，虽说是谋士，可当他投军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是一名骑士了。他知道，如果解散掉这些兵，他们很可能就会死在途中，回不了家了。

 

“男爵大人！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佣兵说：“如果我军和敌人硬碰硬，可能一个活着回去的人都没有！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如何尽可能的去拯救更多的士兵！”

 

玛尔兰皱着眉，思索了半天时候，终于决定采用杜塞尔的办法。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无奈的选择。手下这两千来人几乎全部解散，缩减为一个只有五百精兵的小部队，其他人全部变为平民，独自渡河回家。

 

而所有的马匹都集中在玛尔兰这边，他们打算利用强大的机动能力强行渡河。

 

第二节

 

加斯东在兰斯城里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身边没有了黎塞留的耳目就是好。不过现在他却盯着地图发愁。

 

“玛尔兰的军队在兰斯城附近停了下来，看来情况并没有预想的那样好。”他对自己最得力的副手、大将吉尔雷特说道：“本以为他们会逃得很狼狈呢，玛尔兰果然不能小瞧。”

 

“敌军士气大挫，现在正当是我军强势冲击的时候！”吉尔雷特心中想到，那群战斗力爆表的家伙一个都不在了，终于轮到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加斯东把脸沉了下来，说道：“不可心骄气傲，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这个时候，要求稳。”其实他并不在乎这一仗的得失，他把事情想得更远。

 

如果他与玛尔兰短兵相接，依旧留在兰斯保存实力的话，事后黎塞留也会惧怕他拥有的这股力量，也不好发作；如果他与玛尔兰拼个你死我活，即便胜了，失去了手中的筹码，也只会让黎塞留那家伙渔翁得利而已。

 

所以，加斯东依旧决定求稳，决定只要敌人不来攻城，他就不出兵阻拦。

 

可是，吉尔雷特心有不甘，所以他偷偷带了一些兵马，大概三百余人出城。以他的想法，想以骑兵之锋芒从侧面突破敌军，直取玛尔兰的首级，拿回来为自己的主子立上一功。

 

夜间，他手下的士兵回报，说远处发现火光朝河岸前进。吉尔雷特决定率兵出兵。

 

这对于玛尔兰来说，是属于狼狈败逃。虽心有不甘，但事实就是如此，败军之将没什么好说的。怀着这样一个沉重的心情，领着手下这五百轻骑急行军朝河岸移动。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侧面不远处有火光，心中大叫不妙，可能已经入了敌人的陷阱。

 

杜塞尔猛踢马肚子一脚，快速追上了男爵，说：“请让我出战！”

 

病急乱投医的玛尔兰问道：“好！你要多少！”

 

“在下只要一百将士与我同生死！”

 

“好！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封你为骑士的。”说完，挥了挥手，招呼上来自己的亲兵大约一百名，让他们跟着杜塞尔走。

 

佣兵勒马转头，临行时曾回过头，看了看这位自己在最后时刻效忠的主子。这一刻，作为骑士的热血终于沸腾了起来。当所有的佣兵都在巴黎城外散去的时候，只有杜塞尔一人留了下来，目的只有一个。

 

他已经厌倦了这世界，想要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并不想以佣兵的身份离开，他想找回他曾经的荣耀，以一名骑士的身份离开。

 

当他把头转回去的时候，他却不知，玛尔兰注视着他的队伍远去。

 

在自己现在如此惨的状况，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会为自己而战，让他发自内心的为此而感动。感动过后，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车厢里是一副棺椁，他必须把那个人送回故土。

 

玛尔兰问道：“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死尸是不会给他答案的。

 

回过身来，玛尔兰命令大队以最高速继续前进，准备渡河！

 

另一方面，杜塞尔和吉尔雷特正面遭遇。两队人相隔百米之遥，各排成一排，双方的指挥官在最前面，怒视对方。

 

吉尔雷特这边是他偷偷抽调出来的部队，大约三百骑兵，是对手数量的三倍。可他的目的是击杀玛尔兰，而对手的目的正是要把他们拖在这里。

 

“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老朋友！”吉尔雷特首先喊道：“玛尔兰兵败如山倒，你又何必保着他？回到公爵的身边吧，你依旧是他的骑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杜塞尔仰天大笑，喊道：“你错了，老朋友！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是骑士。”

 

说完，只听他高举那把久经战阵的战刀，大吼一声：“天父在看着我们，愿我们的灵魂与荣光永存！！！骑兵队，冲啊！！！”

 

只见杜塞尔率领着他的骑兵已经冲了过来，吉尔雷特大吼：“为了神圣的法兰西！跟我冲啊！！！”百米之遥，两边的队伍互相冲锋！

 

杜塞尔策马狂奔，他终于找回了多年前的感觉。风抚摸着他的长发，月光将他坚毅的脸庞印在了长刀上。当年一同战斗过的伙伴都已逝去，他已是孤身一人。他由衷的希望自己能够满载荣光的在这场战斗中战死。这一刻，他不再是为了守护奥尔良公爵，也不是洛林公爵，也不是玛尔兰男爵而战……而是守护他自己的意志！

 

吉尔雷特依旧把粗犷的脸藏在厚重的头盔中，只露出那双眼眸。面对他这位昔日的朋友，他只能低叹天意弄人。可是这种事情他已经见过的太多太多，他的心已经被战争的硝烟所污染，变得冷酷起来。他握紧了长枪，那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伙伴，如果不杀人，就会被人杀！

 

双方的阵型相撞，佣兵眼疾手快，提刀先斩落一个敌人！可眼瞧着第二个骑兵已经冲了过来，只见他提起缰绳，他的战马突然扬起前蹄，让他比敌人高了半头！正当那个骑士抬头仰望之际，杜塞尔抬手又是一刀，让他脑袋搬家。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和身上，那对于他来说是类似勋章一样的东西。

 

而他昔日的战友也不差，他和他的战马都身披重铠，一头冲入敌阵，他利用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插中一名骑士的胸膛，将他从马上捅了下来！可他的战马觉得这还不够，依旧奋力的向前冲击！当他从敌阵中打开一个缺口时，他的长枪上插着四五具尸体。

 

当两队人互相穿过了对方的阵型时，他们都转过身来，看着对方。

 

吉尔雷特这边损失了三十个人，而杜塞尔损失了六十个。

 

这时，杜塞尔再一次高举起血淋淋的战刀，喊道：“冲锋！！！”他知道，这会是一次自杀性冲锋。

 

又是一轮以卵击石的冲锋，这一次，吉尔雷特损失了二十个，而杜塞尔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地上的尸体数以百计，杜塞尔本人的身上也伤痕累累。

 

“你们都不许出手。”吉尔雷特对手下说道。

 

杜塞尔的双眼已经被一层血色的雾所覆盖，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着昔日的老战友骑着马朝这边走过来。他身上大小伤口的疼痛让他使不出力气，他是在用自己那坚强的意志来维持着那早已疲惫的身躯。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这场战斗没胜算。

 

吉尔雷特是骑兵出身的老手，他更何况他又有人数优势，自己是不可能打得赢的。可是……

 

“吉尔雷特！！！”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大吼道：“来吧！！！”他又一次冲锋！

 

他的老朋友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也大吼道：“杜塞尔！！！”一脚踢在了马肚子上，朝他的对手冲锋而去！

 

二人的身形交错之时，胜负已分。

 

最后，只见杜塞尔的身体被吉尔雷特的长枪刺穿，被挑落了战马，带着他的信念，和他的战友们会合了。

 

吉尔雷特的身后响起了将士们的欢呼声，他缓缓的脱下了头盔，露出那惨白的脸。他知道，若是公平的决斗，那个战死的人会是自己。只见他的胸甲上，被杜塞尔的长刀留下了一道又长又深的痕迹。

 

而这时的玛尔兰男爵，已经率领剩下的人顺利渡河了，吉尔雷特再也赶不上了。

  

第七十一章     巴黎决战（下）

 

第一节

 

看着窗外的景象，黎塞留的心中也稍微有点底了。因为他看到玛尔兰率领军队已经开始陆续撤退了，巴黎之围紧张了半天，最后看来要以黎塞留的胜利来告终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看到黎塞留脸上欣喜的表情，巫师说道：“宫里还有一个帕特里克呢，近在咫尺啊。”若是玛尔兰攻入巴黎，可能黎塞留要难逃一劫；可若是帕特里克杀进来，可能连路易十三也会有危险。

 

“听说但丁也回来了，他应该能挡得住吧？”黎塞留试探性的问道。

 

对比黎塞留，巫师倒是没有感受任何的危机感，他说道：“若是但丁胜了，我们也没好结果。”对巫师复活帕特里克这件事，但丁可是恨在心头的。

 

“先生能打赢但丁吗？”

 

他微微一笑，说：“如果我能和他正面一战，我早就制住他了。”巫师虽说神秘，但他并不是武斗派的不死者，碰上武力强大的不死者也吃不消。

 

第二节

 

看着但丁身上冒出来的黑气，帕特里克也多少明白了一点。

 

“看来你还是被火黑给算计了！”帕特里克如此说道：“那天我明明可以被火黑杀死的，可是现在我却活着！”

 

但丁吼道：“少废话！那天他没有杀掉你，今天我来杀你！”说完，他便挥起大剑朝鬼剑客奔去，沿途每一个脚印上都残留着黑炎的火光。

 

帕特里克虽身负数伤，可动作依旧敏捷，右手持灵体刀挡住了但丁的挥击。罡风肆虐席卷场地，镔铁铮铮之声响彻王宫，周围的宫壁逐渐开始出现了裂纹，如果再这样继续打下去，首先王宫就会崩塌。

 

“我们先换个地方吧？”鬼剑客单手持剑就挡住了但丁，脸上虽有一丝扇留下的血痕，可面对但丁依旧可以从容应对，说道：“在这样狭窄的地方决斗，你我都不好施展吧？”

 

但丁则说了一句更惊人的：“既然是决斗，那得找一个见证人吧？”

 

这时两人都松开了力气，面对面站着。但丁说：“Zero！把国王陛下请过来吧，请他来当这场决斗的见证人！”此话一出，无人不惊！看来但丁这家伙还不把国王当回事啊。

 

“你疯了吗？如果他趁机袭击国王陛下，那可了不得！”zero身为佣兵，不理解为什么非得要决斗，只要能干掉对方，用什么手段不可以啊，非得决斗？还得让国王来？

 

“就照我说的办！”但丁吼道。Zero见申辩无果，只有去照做。当然他是先去通知的巫师。

 

最终在巫师的支持下，二人的决斗地点选在了王宫的后花园，国王和巫师以及黎塞留等人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下面，以防意外。

 

在这百花环抱的花园里，但丁和帕特里克都要和对方做一个了断！

 

第三节

 

“等等！”就在二人都打算大战一场的时候，巫师突然喊停：“但丁！我记得我有件宝物还在你身上，在开打之前，请你先把它还回来！我可不想它被毁掉。”

 

但丁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匣子，交给了一位宫廷侍卫，由他送回巫师的手中。

 

此事完毕之后，巫师轻轻的对身旁的Zero说：“把那个给我拿出来。”

 

“您是认真的吗？”zero好像有些不愿意：“如果但丁知道了这件事，您可就有危险了！”

 

“放心。”巫师改变了以往的笑容，黑着脸，说道：“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Zero简单的回应了一声，退下了。

 

另一方面，但丁首先发难，在距离对手三十步左右的位置朝帕特里克冲刺，猛然挥剑，刮起一阵黑色的罡风！带着黑火的风压如同一团无法扑灭的大火球袭向鬼剑客。

 

鬼剑客不慌不忙的应对，只见他的正面逐渐浮现出一个猩红色的灵体，替他完全挡下了攻击。黑色的火花从他的身边划过，灼热的气流让他睁不开眼睛，可这一击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原来如此。”巫师在阳台上分析道：“他通过强制排斥体内的巨灵到体外来抵挡攻击，而不是依靠巨灵的能力来进行一些笨拙的进攻。”

 

的确，虽然巨灵降世很厉害，可巨灵越大、消耗的力量也就越大。而且巨灵的反应能力略慢，当对上但丁这样的对手的时候，是绝对不能使用的。更何况巨灵本身也有致命的弱点，上一次和火黑对决的时候就败在这一点上。

 

烟雾尚未逝去，鬼剑客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从上方袭来！

 

“哈！”但丁的身影破云雾而出，挥舞着利器一剑劈下！

 

帕特里克单手持刀挡下，非常从容。从两把兵器的夹缝中冒出了红黑两种烟雾，并发出了类似烧焦了的声响。但丁和帕特里克四目对视，顷刻间汗流雨下。不是累的，是热的。

 

终于，鬼剑客不耐烦了，猛然挥动手臂，把与他相持的但丁甩出了几米开外。

 

“你就这点本事吗？”帕特里克骄傲的抖动着翅膀，说：“是不是得让你觉醒之后才能和我一战啊？”不死者的觉醒也是有一定条件的，大多数情况都是在力量不足而战斗渴望强烈的时候会出现。

 

说白了，帕特里克就是打算虐杀但丁至觉醒。

 

那是但丁最不想要的结果。

 

“但丁刚刚和体内的另一个他融合，还不能完全发挥他的能力，恐怕不是帕特里克的对手。”巫师说着，发现zero已经回来了，问：“东西呢？”

 

“已经准备好了。”zero毕恭毕敬的回答。

 

帕特里克说：“看来你还没有完全的融合啊！让你看看我的觉醒模式的真正的威力吧！”

 

只见从他的身体里逐渐走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红色灵体，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灵体复制人也都从他的身体当中走了出来！

 

最后的最后，就连帕特里克本人也变成了灵体人！

 

但丁想办法记住哪一个是鬼剑客的本体，可在这些家伙转圈走了走、换了换位置之后，让他完全搞不清楚了。

 

第四节

 

面对五个拥有完美防御的家伙，但丁一时间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玛尔兰军营里使出的同样的招数。

 

王宫后花园的土质较为松软，但丁不需要事先划出痕迹，当五个灵体人冲过来的时候，他一剑劈开了土地，自己与五个对手一同掉入了大地的裂缝中。

 

地坑当中，帕特里克和他的分身围着圈的朝但丁攻去，让他根本招架不起。

 

“这一刀是报拉米娅的仇！”

 

“这一刀是报焚的仇！”

 

“这一刀是报我的仇！”

 

……

 

当但丁从那个大坑里出来的时候，是被五个背后长着翅膀的灵体上给抓上来的。

 

他被重重的扔在了花园的草地上，满身是伤，比帕特里克原来身上还要重的伤。身上的黑烟也变得非常微弱，看来是在下面被虐得挺惨。

 

昏迷之中，但丁隐约听到一个声音，是卡特琳娜的声音……

 

“再见……”

 

但丁勉强在眼睛上撑开一个小缝，仰望着二楼阳台上，卡特琳娜的手上拿着那两把驱魔枪，从双手开始冒着滚滚的青烟，表皮都被灼没了，露出了鲜红的肉。

 

她流着泪，看着伏在草地上的自己的爱人。

 

但丁知道，这是巫师的还魂术，可以在短暂的时间里让逝去的灵魂再重新回到躯体中去。但是……

 

有些人的死可能是很突然的，他在还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就死了；有些人的死可能是很缓慢的，他是忍受着痛苦离开人世的。

 

而接受了还魂术的灵魂……则要再一次忍受这巨大的痛苦。

 

回想起卡特琳娜是怎么死的，但丁的心里就开始害怕。不死者虽为不死，但对任何疼痛的感知是非常清晰的。被掏心致死的感觉是怎样的……可想而知。

 

卡特琳娜其实是可以拒绝的，但她还是选择回到那副让她承受了无限痛苦的躯体当中，只为一个人。

 

这一次，当她再一次触摸驱魔枪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那已经彻底没救了的身体最终会被驱魔枪的能力彻底燃尽，化作一缕青烟。

 

这样，她将会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记得她的存在。

 

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双手瞄准那五个灵体，她要同时忍受掏心之痛和灼烧之痛。更可怕的是，当她知道自己的最后的时候，而产生的巨大恐惧。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那么付出这么大代价再回来就变得毫无意义。

 

她扣动了扳机……当每一发子弹接触到灵体人之后，那灵体便消失了。直到其中一发接触到了帕特里克的真身。

 

“啊！”帕特里克的灵体状态马上被这克制他的兵器打会原形，他捂着自己的右肩。那一弹同时也穿透了他的右翼。

 

突然，两把驱魔枪摔落在地，卡特琳娜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悲伤还是喜悦，泪水已经浸满了双眼，她只能模糊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被神枪的力量给吞噬掉。

 

“……怎么会这样！”但丁无奈的仰望着上方，他恨自己的无能，更恨在一旁袖手旁观的巫师。巫师怀有无限的能力，却总是给他设下困难，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他沉重的一击。对于不死者来说，巫师就是神，就像天主教徒所信仰的上帝一样。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有着无穷的力量，可以给人希望，却很少使用它，结果使人绝望。

 

最后，卡特琳娜的肉身也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天际。而那把吞噬了自己主人的神枪，也在她消失了之后而消失了。

 

“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决斗！”帕特里克吼道：“扇，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在为我撑腰吗？”

 

巫师笑道：“胜利才是王道。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在你背后主使你的，所以我也不需要怜悯你。”

 

第五节

 

鬼剑客忍着痛，他身上除了扇造成的大大小小的伤之外，翅膀上也中了卡特琳娜的贯通伤，子弹也留在了自己的肩膀里，阻止伤口愈合。现如今，他那值得自满的能力被破，优势全无。

 

更要命的是，此时但丁身上的黑烟大盛！他知道，他终于唤醒了那个死神。只不过这一次他却开始害怕了，因为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丁逐渐的从草坪上爬了起来，如丧尸一般。

 

突然，从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对黑色的火焰之翼！二楼的扇拖着虚弱的身躯准备下去，却被巫师给制止了。

 

只见双翼上的火焰突然爆发，但丁乘着这一强大的推进力，准备横切了他的对手！

 

帕特里克左手持刀勉强挡了一下，却最终还是不支。但丁趁势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

 

可这还没完，但丁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但丁再一次加速，追上了他！但丁将他内心中的无奈、悔恨和愤怒都化为了动力，发泄在这个人的身上。

 

“这一剑，为的是拉米娅！”他抓住了半空中的敌人，一剑废了他仅有的左手，将整只手臂剁成了数份。

 

“这一剑，为的是玛丽！”又是一剑，他废了他的右手。

 

然后这个愤怒的死神一拳把他捶倒在地，高举起大剑追准了他的心脏：“这一剑！为的是……”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贯通大脑。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想不起来了，无论他怎么努力去想，可就是想不起来。可即便是这样，但丁还是无法抹去心中的恨意。

 

“这一剑，为的是那些被你夺取生命的珍贵的人！”他将那一剑完完整整的插入帕特里克的心脏，只剩下剑柄留在了外面。这个曾经是兄弟，也曾经是仇人的人，在这一刻，永远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雷声大作，雨点落在了但丁的肩上，灭掉了他身上的火，也灭掉了他心中的火。

第七十章         巴黎决战（中）

 

第一节

 

“别得意的太早了！”帕特里克的喉咙感觉到了一丝冰凉，此时的扇已经紧贴着他的后背，低声的威胁道：“不要以为觉醒者就可以怎么样！”

 

鬼剑客手腕一转，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挥了一剑，扇早已躲开。扇的战斗风格是，宁可错失一次可能杀死敌人的机会、也不能让自己把命搭进去。

 

可当帕特里克回手把剑再一次对准zero的时候，zero却不见了。

 

他正和扇站在一起。可是那真的是很惊险，可谓是九死一生。这一回合让zero感觉到，如果不和扇联手，恐怕吃不掉这家伙。

 

“不知道你们联手还能不能和我一战啊！”帕特里克说着，张开了那对绯红色的翅膀，得意的说道：“扇，我很早就想和你比试一下了。”

 

而一向隐藏自己实力的扇，也打算和他认真的打上一架。

 

“那位大人的命令，根据情况，可以除掉帕特里克·杰斯卡。”说着，只见扇的背后释放出了七彩虹光，三对冰晶一样的翅膀显现了出来。

 

扇很特殊，他虽然拥有了一部分觉醒者的特征，而心智却没有完全变成恶魔，甚至没有对血的欲望，这也是巫师对他很信任的原因。

 

而扇还有另一个外号，叫“处决者”。

 

通常处决掉觉醒者的任务都是交给他来办的，因为他具有觉醒者的实力，又不用担心他会在战斗当中觉醒。但丁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就是典型的差点成功觉醒的例子。

 

他出手，主要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让zero继续独战下去，恐怕zero也会觉醒。

 

到时候可能要同时处决两个觉醒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哦？你果然也有翅膀。”帕特里克已然料到这种情况，说：“原来‘处决者’就是你啊。”

 

进入觉醒状态的扇，表情都变了，目中无光，再无平日那笑嘻嘻的面容了。但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进入这个状态的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围绕在鬼剑客周身的气……和围绕在自己周身的气。

 

帕特里克不是一般的觉醒者，因为他在生前就是一个天赋过人的人。

 

他开口问道：“在你临死之前，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帕特里克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但他也倒算是有绅士风度。

 

“越是弱小的不死者，越是容易觉醒。按理来说，你应该没那么快觉醒才对。”扇说：“到底是什么，让你觉醒了？幕后主使是谁？”

 

这一问倒是让帕特里克愣了一下。确实，当日与火黑决斗的最后，他被一脚踹进了海里。那也只是让他重伤而已，觉醒倒不至于。而他的背后，也确实有个后台人物为他撑腰。

 

也正是因为那个人的支持，他才也敢于与巫师对着干。

 

这算是……某一部分不死者试图对整个不死者体系发出的反抗。

 

“不愿意说是吧……”扇还是那么的冷静，冷的让人害怕：“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着，他在敌人的眼前消失了。

 

“好快的速度！”帕特里克来不及称赞，扇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而对于旁边观战的zero而言，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而与扇交战的鬼剑客，这时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只能通过周围的气的流动来预先判断扇的攻击方向，完全陷入了被动。

 

“早就听说过‘无影刺客’很难缠，但没想到却是这样难缠！”鬼剑客心里想着，回身用灵体刀挡下了一击“果然是这边！”

 

正当他还在庆幸自己的预判成功时，扇已经绕了过去，不给帕特里克一点喘息的机会。

 

帕特里克下意识反应，翻了几个筋斗算是躲了过去。

 

扇并没有放弃，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弱点：这个觉醒模式是有时间限制的。也就是说，如果不在限制的三分钟内做掉这个混球的话，自己也小命难保了。

 

可是这一点帕特里克却不知道，毕竟扇平时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他认为，照这样下去，迟早会撑不住。这个时候必须要找机会反击，不然根本赢不了。

 

突然，他感觉到迎面一股疾风袭来，看来是扇把手上的利器扔了过来。可那玩意的速度可远不及扇，帕特里克利用虚灵之力在手上，直接把它接住了。

 

可拿到手上一看，发现却是块红色的晶石！

 

而扇，却又一次从他眼前消失了。

 

不料，右侧腋下突然出现了他的人影，一个躲闪不及，直接就在腋下划出了条口子！若是鬼剑客反应再慢了那么一点，可能就支取心脏了。

 

捂着右侧血流不止的伤口，一边又要应对那个神出鬼没的刺客，鬼剑客有点不支。

 

而扇在他周身左右上蹿下跳，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再加上帕特里克已经负伤，又让他身上多了几处刀伤。一开始，可能扇五刀可能才会命中一次，后来这个频率逐渐上升，四刀、三刀、俩刀……刀刀见血！

 

正当他琢磨着，为什么扇出击的频率和速度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快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周围的地上和天花板上，遍布了一些用红色血晶形成的立足点。这些板状的晶块无疑都是对准着帕特里克，扇只要踩在上面蹬一脚，就能像子弹一样袭向自己。

 

而这些晶块还都是用自己的血形成的，伤口越多、出的血越多、这些晶块也就越多。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是死在zero这个手下败将的能力之下。

 

就在这时，只见帕特里克那猩红色的羽毛开始发光！

 

扇知道大事不好，打算下一击就命中要害！

 

可正当他冲到帕特里克跟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匕首被敌人的灵体刀挡了下来！

 

正当他惊讶呢，只见帕特里克抖了抖翅膀，散落满地的红色羽翼！扇一下子就全明白了。此时帕特里克的后背上长着的，已经不是羽翼了，而是骨架和翼膜组成的恶魔之翼！

 

见此情况，扇也无可奈何的使出了绝招，只见他的背后也散发出了白光，雪一般的寒气！他可以在短时间内冻结住一个人的时间！对于那个人来说，他的世界将会停止，让他半点也动不了！

 

可对于扇来说，这是一个消耗极大的招数，纵然他是不死者，隔天也要让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露出这一手的。

 

帕特里克在一瞬间被白光笼罩，如冰雕一般一动不动！而扇已经变得非常虚弱，但他至少还能拿起匕首刺入敌人的心脏！

 

可就在扇硬拖着颤抖中的手臂，准备给予帕特里克致命一击的时候……

 

一块木头大门从远处飞来，直接砸中扇的身体，让他瞬时倒地！而短暂的时间停止也解除了，帕特里克虽身负数伤，但都不致命。

 

眼瞧着就要胜利的扇和zero二人，简直就是失落到了极点。

 

到底是谁呢？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扔了这么一道木头门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帕特里克昔日的死敌——但丁！

 

                                                                                     第二节

 

“这家伙的性命，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的就取了！？”但丁怒喝道，浑身的黑烟，快步走了过来：“取他命的人，非我不可！”

 

说来，zero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当年两人可都是好哥们，现在搞得两人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一样，心中略有感慨。但是再看眼下，自己重伤，扇又躺在大门下边无力呻吟，助战是不可能的了，只有看着的份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但丁是怎么从敌营的那个苦战当中杀出来的呢？

 

说来倒也简单。

 

那时候，但丁左右躲闪之时，在地上不停的划圈。最后的最后，他运用那巨大无比的力气，一剑劈开了地面，周围黑铠兵全都跟着他掉入了深渊之中。

 

而最终爬上来的，只有但丁一人。

 

面对眼前这么多已经惧怕了的士兵，他也觉得不宜久留，毕竟杀掉帕特里克才是首要目的，便横穿军营，冲进城了。

 

玛尔兰男爵呢，也看傻眼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士兵也都给他让路，让他过去了。

 

这一仗让玛尔兰明白了，根本就没法赢，手上已无任何胜算！这时候的他，能够做出的唯一的决定，就是回师洛林之地，也许还能保住手下的这点人。

 

就这样，巴黎之围便被但丁给破了。

 

可是在城内，两个死敌之间还有一场死斗！

 

第三节

 

兰斯城，加斯东最近几日活的也不错。身边这几个卧底，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他可是很舒服。而这手上的人呢，一开始虽然有损失，可后来吸收了香槟伯爵的残部之后，反而壮大了。

 

他在这兰斯城也有了个把日子了，巴黎城被围他却观望，拥兵自重。

 

现在有探子回来报告说洛林公爵被杀，玛尔兰又要回师，他觉得时机到了。

 

最近他在这里守着座空城，又不去救援，日后国王和黎塞留一定会加罪于他，到时候定是百口难辩。现在正好，玛尔兰这支部队远征归来，必定人倦马乏。兰斯城又是交通要冲，是他们回去的必经之地。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就算黎塞留想怪罪他们，也不好开口了。

 

加斯东认为，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把自己保住，其他的都是扯。

第六十九章     巴黎决战（上）

 

第一节

 

“先生，实话说，当初您找到我的时候，就有一个问题留在了我的心里，不知当问不当问？”宫殿中的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黎塞留与巫师独处。

 

“主教大人，但说无妨。”巫师细细的品着红茶，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但丁这个人送到我这里？为什么是我？”

 

巫师停顿了半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思索着。这个问题很尖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最圆滑的处事方式。

 

俊美的金发青年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主教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曾经受到过皇太后的重用，而随着后党势力的失败，也曾一度被放逐，是吗？”

 

“没错，是这样的……可是这又与我的问题有何关联？”

 

“您在那大概一年的时间里的状态是怎样的？”

 

“状态？”黎塞留有点犹豫，后答：“当时内心里很痛苦，辅佐摄政皇太后时所采取的策略引起国王陛下的不满，最后让双方反目……如果当时能做点什么，也不至于将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因为毕竟是母子嘛。”黎塞留接着说：“虽然在事后我出面逐渐缓和了母子俩的关系，但是在那一年里，我是真的对王室怀有很深的愧疚。”

 

巫师说道：“现在的但丁，正是那样的一个状态。”

 

“他痛苦、他自责。作为不死者，本来可以利用那些超自然的力量让自己过上富贵生活，可是……作为不死者，他所经历的只有失去。”巫师道：“接二连三的失去重要的人，让他认为自己就连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都无法达到。”

 

“纵然拥有横扫千军的实力，却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说到这里，黎塞留默默的点了点头，轻声道：“所以先生把他送到了我这里。”

 

“因为我认为主教大人能够理解他，并且能够帮助他走出这个对他来说非常阴暗的时期。”

 

黎塞留点头，又问道：“先生，眼下是把敌人给挡住了，可您又有什么破敌之策呢？”

 

巫师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了另外两个神像。

 

另一方面，巴黎城外的前沿阵地。

 

玛尔兰男爵十分焦急，说好了打通密道之后就放出信号弹的。现在已经比预期要晚了很多，不做点什么的话，真的会出大问题的。

 

现在在军营里已经谣言四起，大家都认为玛尔兰男爵不打算进兵，甚至有些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回家的行囊了。

 

深夜，玛尔兰面带倦色的盯着地图。棋已经下到这一步了，退、则前功尽弃；进、却有无形屏障阻挡；守、则军心尽失。

 

就在他正在努力思索的时候，突然间下起了倾盆大雨！乌云下雷雨交加，营中的帐篷好多都被突然袭来的风暴给摧毁。

 

正当这个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时候，在雨雾之中出现了一百个戴着鬼面具的重甲骑士！人马都披着重甲，手持大刀，浩浩荡荡的杀入营寨之中！

 

巴黎城内，巫师笑道：“呼风唤雨的青龙和掌管兵戈的白虎。”

 

这百人在五千人的大营里四处砍杀，将那些失去战意的敌军一个又一个的杀掉。

 

玛尔兰从大帐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景象，便马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传达下去！让士兵们团结起来！用盾牌组成圆阵迎敌！尽可能的利用长枪抵抗！”

 

很快的，本是一盘散沙的军队逐渐的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圆阵，士兵们齐心协力用盾牌总算是顶住了骑兵的冲击。

 

可是令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失去了冲击力的骑士们逐渐的被自己十倍以上的敌人围住，就要溃下阵来。

 

正当一个士兵用长枪插入了战马的盔甲的缝隙中时，他惊讶的发现……这一刺根本就没有实感，盔甲里面竟然是空的！

 

随着战马双眼上的邪光的消失，鬼面骑士也也从马上坠落下来。而战马，则只是变成了一摊战甲碎片而已。这让士兵们感到恐慌……

 

“我们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东西战斗！？”

 

“这是什么！？”

 

“不要啊！我要回家！”

 

重甲骑士挥舞起大刀砍向敌人，却还是在众多的士兵的围攻下纷纷倒下。当然的，骑士盔甲的里面也是空的。

 

经过了一夜的战斗，被雨水打烂了的营盘，近千名在奇袭中失去生命的士兵，还有伤员和奔逃的士兵的数量不计其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玛尔兰男爵的心凉透了。

 

而这一夜的战果，只是散落在地上的盔甲而已。

 

一夜之间，玛尔兰军队的战力缩减了一半。他知道，如果再来这么一次的话，那就是必败之仗了。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在动摇，到底这场仗还该不该进行下去了？

 

第二节

 

突然，百里外的斥候来报，说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正在朝这边赶来！而这人，便是但丁。

 

“帕特里克·杰斯卡在哪里？”但丁刚步入营寨便随便找了个卫兵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究竟是何人？”一个似乎是小队长的人物拦下反问道，可话音刚落，此人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我问的是他，你插什么嘴！”

 

见此情景，全营紧急戒严，大约百名士兵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已赶到现场。一支支锐利的矛锋对准了但丁，看来要大干一场。

 

人群中有人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杀人的！”

 

他那幽蓝色的眼眸中毫无生气，浑身上下都冒着黑色的烟雾，正与他第一次和火黑融合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融合，但丁重新夺取了身体的支配权。

 

只听后方一声令下，长矛阵突然左右散开，后面站着一排弩手。又是一声令下，几十支锐箭飞弦驰出，瞬间将但丁射成筛子。

 

一阵鲜血横飞过后，只见但丁全身插满了羽箭，双臂挡于胸前，把头深深的埋在里面，护住了要害。可是他身上的其他地方……可以说已没有一处完好的。

 

可是，他还活着。

 

当但丁再一次动起来的时候，着实吓着了在场的士兵。不过这些士兵最近也遭遇了不少怪事，包括透明的迷宫、空盔的夜袭等等，所以也有人并不觉得奇怪。

 

“打仗，第一件最需要做的是什么？”回想起当初自己教导手下的四个孩子的时候，但丁会心一笑：“想要赢，就要先让敌人怕你！让他们产生恐惧！”

 

以但丁的实力，用手上的大剑格挡开这一阵箭雨也并不是难事，可是他没有选择那样做。

 

果然，长矛队里已经有人渐渐握不住手上的武器，突然扔下了长矛转身逃走。而他的行动也带动了其他人。正当也有人打算逃走时，只听到不远处的一声惨叫，他们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个逃兵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是这座营寨现在的主人——玛尔兰男爵。

 

第三节

 

“你就是但丁吧？”男爵说道：“在下已恭候多时。”

 

“你就是这管事的吧！”说着，但丁便把剑尖对准了玛尔兰，而插在身上的箭上还滴着血“说，帕特里克·杰斯卡在哪里？”

 

“实不相瞒，他现在应该已经杀入巴黎城了！”玛尔兰说道：“不过我们的军队由于有道无形的壁垒阻隔，无法进军。”

 

但丁说：“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那道玄武结界了，应该是昨晚被解除的。”

 

说的也是，那玄武迷宫不仅阻挡了敌人、也阻挡了自己。而盔甲奇兵之所以能够杀出来，也是因为那迷宫已经被撤除了。

 

“不过……”但丁继续说了下去：“以我的立场，我是不会放过任何人进巴黎的。”

 

看着那个鲜血淋淋的躯体，很多人都已经握不住武器了，看着都觉得疼。在他们眼里，与那种人作战还不如叫他们去打盔甲兵呢……

 

玛尔兰也并不是没有办法，说：“那就请你永远的留在这里了！”一举手，从远处杀来大约一百个带着鬼面的重甲战士！他们没有骑马，可身上确实是披着昨夜袭营来的那些空盔甲！

 

但丁一开始没把他们当回事，可当他的兵器击打到了那盔甲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以他的力道，足以把那战士拦腰截断！可是，那盔甲却完美的将那力道给抵消了！没有办法，但丁只好用剑身将敌人拍飞。可是被打到数米远的敌人竟然毫发无伤的在打了个滚之后站了起来！

 

“经过我们的试验，就算是用攻城锤也无法伤到那盔甲！”玛尔兰男爵笑道：“这也许能够成为我们的王牌！”

 

而这样的战士还有一百个！

 

就这样但丁陷入了苦战，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插在他身上的羽箭。虽然那些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在一定程度上却影响了他的行动。而且，箭头在里面阻止伤口愈合，滴血的痛楚让他分心。

 

一百个战士轮番进攻，但丁也只能躲闪。因为他们手上的刀也不是普通的刀，正如那盔甲一样，被那刀接触的东西也会马上失去力道，一旦与它格挡，就会在一瞬间感觉浑身乏力，无法招架。

 

但丁他做梦也没想过会遭遇这等苦战。

第六十八章     不死者的末路

 

第一节

 

“什么？洛林公爵遭到了暗杀？”国王路易十三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把目光瞄准了黎塞留，问道：“是不是主教做了什么？”

 

黎塞留眯着个眼睛，面带三分笑容，恭敬的回答道：“即便我说不是我做的，陛下也不会相信吧。当务之急，是洛林公爵已经死了，城外的军队一定会有动作，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实际上，其实黎塞留才是那个不想打仗的人。如果洛林公爵不造反，黎塞留其实有很多种办法可以从其他方面消弱他的实力。当然了，除军事实力以外。

 

而西边的大部分都是新教贵族的地盘，本来就不是自己这个天主教主教能控制的范围。所以，对付西面的反抗，只有靠军队了。

 

他说的没错，当务之急是解决巴黎的兵难。

 

“城中兵力不过几百，如何能和城外上千的叛军抗衡？”国王问道。

 

“陛下。”巫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说道：“草民已经在城中布置了防御装置，请您安心。”

 

巫师所说的防御装置，是在城中心的一个桌面大小的神台上，放置一个形似乌龟的石雕，是中国四大守护神兽之一的玄武。以石雕为圆心，巴黎城外数里之内都是防御范围。在城外，防御圈是透明的，如果不靠近仔细观察，是什么也看不到的。这座透明的结界被分为了四环，每一环都是一个迷宫。一开始有四个入口，第二环有三个入口，第三环有俩个入口，而最后一环只有一个入口，最终到达真正的巴黎城。

 

这迷宫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只许进、不许出，一旦进入到里面，可以说就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也要出战！”就在这时，达达尼昂出现在大厅的门口，说道：“陛下！请让微臣出战！”

 

黎塞留看了看巫师的眼色，巫师默默的摇了摇头。

 

“不行！陛下，他重伤尚未痊愈，身体虚弱，不能让他去！”就这样，国王就拒绝了达达尼昂。事实上，达达尼昂已经达到了自己原先的水平，可远没有达到巫师预期的水平。与其让他现在就早早死在敌人的剑下，不如让他再多加调整，好在之后能让敌人都死在他的剑下。

 

国王想了想，问巫师：“有几成把握？”

 

巫师笑道：“回陛下，此计虽说不能全歼敌人，但至少能再拖延个几天。”

 

“拖延？如果叛军将这巴黎城围住、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打消耗战的话，我们岂不是做了瓮中之鳖？”

 

巫师轻轻摇头：“主帅遭到暗杀，现在正是士气旺盛之时，代理主帅如果是个聪明人的话，一定会出击！如果打消耗战，士气就会被逐渐削弱，反而对他们不利。”

 

“那就相信你一次！”国王转过头去对黎塞留说：“主教大人，如果这小小的石雕没有挡住敌人的话，那我们可就全完了。”

 

“诚惶诚恐……”黎塞留恭敬的回答。

 

第二节

 

另一方面，玛尔兰将军队都集中到了南面。正如巫师所言，他并没有打算围城，而是做好了强攻的准备。而且他们已经将城外的枫丹白露宫给控制住了，以防国王利用城内的密道逃跑。

 

“等等。”阵前，帕特里克说道：“不太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玛尔兰问着，心里也骂着。心想这帕特里克不会要临阵缩卵吧！？

 

只见鬼剑客只身一人慢步走出了士兵排出的阵型，向前伸出了右手逐渐试探着前进……直到他摸到了一面透明的墙……

 

“果然是这样。”帕特里克对巫师当然也不是一无所知，作为巫师创造出来的不死者，他也深知巫师这个人的可怕。巫师的可怕之处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样的招式对付你。

 

“这是一个熟人布下的法术，男爵，我需要油漆。”帕特里克回到了阵型当中对玛尔兰如是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座围绕着巴黎城的巨大迷宫，目的就是拖住我们的脚步。”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记得枫丹白露宫的密道吗？”帕特里克说道。

 

玛尔兰男爵心领神会，说道：“那先派一部分人在这里刷油漆，你再领一支部队从密道里潜入！”

 

帕特里克临走时，给玛尔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我建议你最好把香槟伯爵留在身边，必要时刻会救你一命。”虽然玛尔兰男爵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放香槟伯爵出去总是会惹祸的，所以还是最好看管住他。

 

迷宫的出现的确在一时打乱了玛尔兰的思路，毕竟这种东西是属于他的常识以外的。不过，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也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与自己为敌的这一群人是根本不能用常识来判断的。

 

加斯东之所以能够逃离战场、之所以他们能够战胜香槟伯爵并且没有伤亡……还有这保护巴黎的巨大迷宫……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恶魔在帮助他们。

 

“哼……”对此，他会心一笑。看着帕特里克的背影，说道：“恶魔……我们这边也有一只啊。”

 

第三节

 

当帕特里克一脚踹开密道出口的大门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哟！好久不见。”扇靠在宫殿的墙上，悠闲的说着话，玩弄手上的匕首。

 

“你身上的邪气太重了。”而zero却很敌视他。虽然不死者这个存在的本身就是沾有邪气的，可是达到帕特里克这个程度的也是很夸张的了。

 

鬼剑客将自己背后的巨灵幻化成了一把灵体刀，握在了手中，说：“zero，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的，我已经长出翅膀了！”说着，只见一对红色的羽翼从他的后背裂衣冒出，正如他手上的灵体刀的颜色一样。

 

看到这景象，扇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没想到你已经超越了那个界限。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消灭你了。”

 

而对此，鬼剑客——帕特里克的回应倒也干脆。

 

“放马过来！”

 

扇刚想有所行动，却被Zero给拦了下来：“不，就由我来吧。”

 

Zero唤出了血晶石拳刃和臂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事实上，Zero的实力在不死者中并不算是强的。现在他竟然想单独对付已经觉醒为堕天使的存在，在扇看来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他本人也知道，如果没有扇的帮助，这场战斗的胜率几乎是微乎其微。可是，Zero认为自己有与帕特里克一战的必要。

 

“你和我一样，是以人类的身份主动请求那位大人的。”Zero说：“可是现在看来，你和我并不一样。”

 

“……”

 

“在成为了不死者之后，我才知道后悔。”他说：“在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和永远的生命的同时，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我们不得不见证身边的人的死亡、我们不得不去战斗、我们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份，以及……”

 

“当我们作为不死者死后，上帝会消除所有有关我们的事物。将不会有任何人记得我们，也不会有任何与我们相关的东西会遗留于世。”

 

“而我们，则要在这个混沌一般的世界里，永远的战斗，直到死的那一天。”说到最后，他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而最后的最后，却什么也不能留在这个世上！这就是我们！”

 

可是帕特里克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动摇，他说：“哦？那这么说的话……既然我还有她的记忆，那么那个叫卡特琳娜的女人还活着喽？”

 

听到这话，扇摇了摇头“她确实已经死了，现在我们正在逐渐的失去对她的记忆。可是由于是你杀了她，所以你对她的记忆应该是最深刻的一个。”

 

“不死者的最后，只有两个选择。”Zero继续说了下去：“第一，就是死，然后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里。第二……就是突破界限，成为恶魔，成为食人的魔鬼。”

 

帕特里克听到后笑道：“没关系，我在到这里之前，已经吃得饱饱的了！”说完，他指了指身后的密道，以及一路走过来的血红色的脚印。

 

“无论站在哪个立场上，我都不能饶恕像你这样的存在！”Zero终于开始了：“受死吧！”

 

Zero如闪电一般冲向鬼剑客，将那鲜红的刀刃刺出！可只听“锵！”得一声，Zero整个人都被弹了回来。

 

“好快！”在场的只有扇捕捉到了帕特里克出刀的速度，那一瞬间弹开了Zero的攻击。

 

Zero被对手强大的力道击退了两三步，可正当他还没回过神来时，双臂上突然冒出四个刀痕！鲜血从伤口中奔涌而出！

 

“还来吗？”堕天使挑衅道：“你还是回去做你的佣兵吧。”

 

他急忙将血液再度结晶，形成了一副闪亮的臂甲，表示他还能继续战斗，并且再一次冲向帕特里克。

 

“你的能力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说着，帕特里克便以极快的速度在Zero身上又划了几刀。对于他来说，Zero简直就是在慢动作一样，根本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这次只见Zero的各个关节都被划伤，血流不止。而Zero则不得不使用他的能力结成血晶，止住流血。可是……

 

帕特里克把剑尖对准了他，说：“喂，还能动吗？你的能力也许可以保护你，可实际上却也可以封住你。这就是你的致命伤！”

 

说着，他欲把那把灵体刀刺入Zero的心脏！

 

Zero却在这个时候……笑了！

 

“……呵呵，死也是一种归宿啊。”终究无法逃离这个命运的存在，不死者的末路。

第六十七章     不义之战

 

第一节

 

国王的寝宫。

 

黎塞留和国王路易十三都等着洛林公爵。不是为了抓他，而是为了跟他商讨议和之事。

 

当然了，黎塞留一开始是主张摆鸿门宴的，意图抓住洛林公爵然后问罪的。但是国王虽然年轻，但也有一定的主见，他认为自己是君主，这样做是小人之为，有失自己的风范。所以，他决定，无论讨论的结果如何，都要放洛林公爵活着回去。

 

同时他也承诺黎塞留，自己还是站在他的一方的。

 

外面的军队已经困了一天了，城内也都是人心惶惶，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成为一场改朝换代的战争。

 

国王和主教等了两个小时了，公爵还是没有到。按理来说，就算双方现在是敌对状态，公爵这样的做法也是有失礼貌的。

 

另一方面……

 

自己把滚烫的弹头从自己的伤口中取出来的帕特里克找上了在兰斯城，仅仅带了几个亲兵狼狈的逃过来的香槟伯爵。

 

他是奥地利宫廷派过来的特使，从奥地利那边的立场上，他并不希望这场战争会以和解而告终。以奥地利为首的天主教联盟希望法国陷在这场内战里拔不出来，好让他们没有顾虑的去对抗神圣罗马帝国内的新教势力。

 

而出于他本人的立场，他认为自己还有些事情放不下。那就是但丁……还有巫师。如果战争结束了，这两个人的行踪可能就会再一次的消失，就像37年前那样。

 

他找香槟伯爵，其实就是在商量一件事……

 

“什么！？你疯了吧？”即便是已经穷途末路的香槟伯爵，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刺杀洛林公爵，你是想置我于死地吗？”他知道，这一行为，会让早已不能转换阵营的自己失去最后的栖身之地。

 

“要置你于死地的是洛林公爵！”帕特里克说道：“请公爵大人想一想，洛林公爵触犯的是死罪，如果他跟国王和解，那他必死！”

 

香槟伯爵茫然的点头。

 

“如果说，洛林公爵有一种办法可以开脱掉他的死罪呢？”鬼剑客说：“那他最有可能用到的筹码，就是您了！国王陛下想必对您已是非常痛恨了，恨不得杀了你！如果洛林公爵利用这一切的话……”

 

听着听着，伯爵就开始害怕，冷汗在后背骤降！

 

最后，帕特里克问道：“想明白了吗？伯爵大人？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让这场战争打下去，并且胜利！胜者王、败者寇，这是一场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翻身仗！”

 

香槟伯爵想通了，最后答应了帕特里克。

 

第二节

 

而此时的但丁，他却没有马不停蹄的赶路。或者说，他其实没想过要这样直接冲进敌营去杀掉那个仇敌。他只是、他只是想找一个没人打扰他的，安静的地方。

 

“怎么了？还想着那个小妞？”但丁抱着潘朵拉的魔盒，坐在一棵大树的底下。这时候的他，多想手里能够有一瓶酒，可他却忘了买。是火黑，不合时宜的问他：“不死者，不是都该抛弃掉感情的吗？”

 

没错，这是当一个不死者苏醒时，巫师对他说过的第一句话。

 

“不能抛弃感情的不死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但丁也默默的念着这句话。很显然，卡特琳娜的死印证了这一点。

 

但丁自己也承认，当他见到卡特琳娜第一面的时候，他找到了她与拉米娅的相同之处，一时间也深深的爱上了她。可是在他的心里也很清楚，拉米娅是无法复生的。即便是以不死者的身份复生，也早已不是那个拉米娅了。

 

但丁知道，自己与卡特琳娜是不可能的，他从内心深处抵制这种关系。可现在人没了，却又不禁的去想她。

 

卡特琳娜对他所作的一切，一幕幕仿佛如幻灯片一样在大脑中一遍遍回放。让他觉得，好像她就没对自己做过一件坏事。一切的一切，都是卡特琳娜在无私的付出，却不指望有一点回报。当然，自己也从来就没有回报过她什么。

 

现在的他，很愧疚。除了愧疚之外，还是愧疚。

 

“嘿！醒醒！”火黑的人格叫醒了但丁，他说：“我可以把力量借给你，让你拥有驾驭不死者和恶魔两种力量的能力，你觉得如何？”

 

“……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但丁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火黑是怎么骗他的。

 

“真正的恶魔之子，都是只有在融合了两种力量之后才发挥出真正实力的……难道你不想突破现在这个瓶颈？”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从何时变得这么关心我了？不知道暗地里又计划着什么。”

 

“……其实啊，是因为我有预感。”火黑说：“我感觉你会把这个世界搞个天翻地覆。那也正是我想看到的。”

 

“……”

 

火黑又说：“这么告诉你吧，融合了之后，我的意识就会完全的消失，没有可能再来抢夺这副身体了。”

 

但丁想了片刻，他深知自己不是帕特里克的对手，自己也需要这份力量。最后，他答应了。

 

就在他默许的瞬间，只见但丁的双臂中冒出了异样的两束光，同时召唤出了黒曜和血沸两把剑！而两把剑逐渐结合到了一起，最终融合成了一把剑！

 

它拥有血沸的外形，却使用的是黒曜的材质。它并没有黒曜剑那么巨大，也没有血沸那样邪气逼人。更多的，像是一把布满星空的阔剑，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感觉。剑柄处是一只鸟的图案，应该是乌鸦。

 

乌鸦似乎站在一颗深红色的宝珠上，守望着星空。

 

这就是但丁新的武器，将它取名为“火黑”。

 

获得了新的力量的但丁，也重新开始了征途。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帕特里克·杰斯卡的项上人头！这一次，将是这一切的终结。

 

第三节

 

洛林公爵和他的几名随从走出了巴黎城。这时他的心情很好，因为国王特赦了他以及他的部众。黎塞留也失去了国王顾问的职位（虽然那并不是真的）。这一次，洛林公爵终于可以一扫阴霾，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可走在半路上，大道的两旁窜出了十几个人影。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都蒙着面。这些人都是香槟伯爵找来的杀手。

 

公爵和随从们都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公爵也击杀了其中一名杀手。可是，他们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公爵与四名亲卫都惨死在回营的路上。

 

香槟伯爵回收了那份国王签署的特赦令，并且销毁了它。并且，他残忍的在洛林公爵的尸体上又砍了数刀。最终，他们把公爵的尸体放在公爵本人的爱马上，让它独自驮着自己的主人回家。

 

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也很简单，当玛尔兰男爵看到自己的岳父惨死在去议和的路上时，他表现的十分激动。当然，以他的才智，当然想象得出是谁能干出这等事来。不过这个时候，帕特里克再一次劝说，让他彻底背叛了自己的良知。

 

“现在全军上下，知道这事的不超过三个人！”帕特里克问道：“阁下应该会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你想让我背叛岳父大人的愿望？”

 

“你想背叛你自己的愿望？”帕特里克升高了语气，问道。

 

“我的想法，岂是你能窥视得到的！”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帕特里克说：“当我狼狈的打算从法国撤出来的时候，是你找到了我，让我祝你一臂之力。现在回头想想，我当初为什么要帮你？”

 

鬼剑客那隐藏在铁面具下的容貌时刻提醒着玛尔兰男爵，这个男人不好对付。可是越棘手的人，越说明他是有本事的。所以他选择了他。

 

玛尔兰说：“我当时说……‘我要把这天下搅乱，重新分配财富和权力’，这也是我的梦想。”

 

玛尔兰虽是贵族，但他也是平民出身，是当年洛林公爵看中了他的才能才破格晋升他的。所以他也知道，在这世上能像他这样幸运的人，只能说是凤毛麟角。可是，他也知道，作为平民出身的贵族，也只能做到这种低等爵位了。就算他再怎么奋斗，也是无法继续晋升的。

 

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是他最痛恨的。像香槟伯爵这样什么都不会的酒囊饭袋，只是因为他出生在贵族世家而获得爵位和封地；而像自己这样有才能的人，却很难出人头地。

 

所以他始终有这么一个梦想：推翻这个社会制度，按照才能来重新分配权力和财富，让有能力的人来代替原有的统治阶级，使得国家变得更加富强。

 

“现在……不正是这个机会嘛！”鬼剑客在他耳边说道：“为了你的梦想！”

 

“呵呵呵……你以为我会背叛岳父大人吗？”玛尔兰冷笑道，这是帕特里克没有想到的。

 

玛尔兰男爵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高昂的抬起头，变得十分坚定。帕特里克起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准备在必要的时候杀掉这个家伙。

 

可年轻军师的第二句话……让他又是一惊。

 

“通报全军！”男爵对手下的卫兵说：“公爵殿下被黎塞留的杀手给杀害了！我们要跟随公爵殿下的遗志，除掉这个卑鄙小人！”

 

随着帐外的一片呼声，男爵潇洒的走出了帐篷，喊道：“全军出击！”